第4章 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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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三楼一处雅间里,一个女子正站在窗前,只见她一袭白衣,如墨长发挽起自然垂下,面容虽是普通平常,却掩不住如星眼眸中透出的光华。
从背影看去,女子的纤弱身影宛若天山孤世而独立的雪莲,清冷而寂寞。
女子此时正在朝窗外大街上某处望去,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大街那里正站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身着黄衣,一个身着蓝衣,手里还牵着一匹马,她的目光此时正凝聚在那个蓝衣女子身上,在看到黄衣女子拉住蓝衣女子的手时,女子的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只是瞬间,她又看到蓝衣女子抽出了手,似说了什么,竟是一个人牵马向前走去,女子怔住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女子原本还有些发怔的神色瞬间一变,眼神蓦然冷冽起来,转过身子,看向门口,声音冰冷,“进来。”
门被推了开来,走进来一男一女,正是刚才在楼梯口那里和萧青岚狭路相逢的那两个人。
只见男子走上前来,面上的邪魅之意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肃然,拱手道:“左使叶霖见过圣使大人。”
身后的女子向前一步,与叶霖并肩站立,拱手道:“右使纪无心见过圣使大人。”
“左使,这次武林盛会,都有什么人会到场?查清楚了吗?”女子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目光如炬,带着冰冷,看着叶霖。
被这冰冷的目光所注视,叶霖只觉得一丝寒意从脚底升起,直直窜至头顶。同样是冰冷,纪无心的冰冷却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这股冰冷是让人冷到心里的冰冷,无心无心,叶霖觉得眼前的圣使才应该叫无心这个名字,而不是洛忆阑那么温柔似水的名字。
纵使是他这个向来只会让别人怕的人,遇到洛忆阑,却也只能是低头听命的份。
叶霖胡思乱想间,一时忘记了回答问题,洛忆阑的声音再度响起,“嗯?”
纪无心瞥了一眼叶霖,拱手接话,“禀圣使大人,这次……”
“我没有叫你回答。”洛忆阑打断了纪无心的话,如星眼眸闪烁着一丝冰冷,定定看着叶霖,“左使——”
“是!”叶霖忙答道:“这次武林盛会来的都是江湖上一些无足轻重的门派和散人,真正的大门大派并没有,只是派来了几个弟子来看看风向。”
洛忆阑目光微凝,半响,一声冷笑,“果然。”
叶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他不知道洛忆阑心里在想什么,自从他认识这个女人的第一天起,他对她的定义就是冰冷无情,心思难测。
刚才一时走神忘了回答洛忆阑的话,这让他有些惴惴不安,若是以往,他免不了会被处罚,但是这次,洛忆阑似乎放过了他。
他很清楚的记得,曾经有一个教中弟子因为没有及时回答洛忆阑的话,洛忆阑只是挥了挥手,便有人上来将那个人一刀杀了,而洛忆阑只留下了冰冷的一句话,“藐视圣使,当如此人。”
他纵然自峙自己是左使,是教主的左膀右臂,洛忆阑应不敢杀他,顶多只是处罚而已。但面对这么一个心思难以捉摸的女人,他也不敢百分百的说自己能够安然无恙。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对洛忆阑怎么样,只因为教中一直传言这洛忆阑是教主喜欢的人。如果他动了洛忆阑,他不敢保证教主会不会抽了他的皮,扒了他的筋。
纪无心冷眼看着不敢出声的叶霖,想到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个女子,有些明白为何洛忆阑为何这次没有追究叶霖,她一定也看到了那个女子,纵使再冰冷无情的人,心中终归还是有一处柔软之地。
纪无心记得自己曾在洛忆阑那里无意中看到一幅画,虽只是匆匆一眼,却也足以让她难忘,画中只见桃花纷飞,一个样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手持长剑,摆出舞剑的姿势,画中的少女眼眸如水,嘴角微勾,眉间似有一番英气,神态也带着慵懒之意,别有一番感觉。
那个时候,她只惊叹这世间还会有这样一种女子,女子的柔美动人,男子的英气洒脱,似乎完美的结合在画中少女身上。
然而,洛忆阑却将那幅画烧了,当着她的面烧了,不为什么,只因为她看到了那幅画。
“这幅画中的人,只有你看到了,如果哪天我听到什么流言风声,我会先杀了你。”
洛忆阑冰冷不带温度的话,纪无心至今都记得,那时的她不明白洛忆阑为何会这样做,直到她在两年前的武林盟主大会中见到了萧影山庄的萧青岚,虽然样子依稀有些变化,但是纪无心还是认出了萧青岚就是洛忆阑画中的那个少女,那个时候,她很惊讶,洛忆阑竟然会将这个女子画得如此栩栩如生,这该是多深刻的记忆才能画得如此完美,如此相像。
忆阑忆阑,虽然此阑非彼岚,纪无心却已经明白,洛忆阑追忆的是萧青岚,她不知道洛忆阑和萧青岚有着怎么样的过去,她只知道洛忆阑现在和她们的教主洛幽依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洛忆阑显然不想让洛幽依和教中众人知道她认识萧青岚的事情,所以才会威胁她不许说出画的事情。
刚才在望月楼二楼楼梯那里,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萧青岚,萧青岚身边似乎还有一位少女,这让她不由揣测萧青岚和这个少女又会是什么关系,萧青岚是否又知道洛忆阑的存在。正是因为洛忆阑,她才破天荒的第一次给人让路,给这个叫萧青岚的女子让路。
“仍按原计划出手,你们下去吧。”洛忆阑的声音在纪无心的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是!”纪无心和叶霖同时应了声,准备退下去。
“等等。”洛忆阑忽然又叫住了他们,“右使,你留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是。”纪无心停住脚步,叶霖则退了出去。
当屋里只剩下纪无心和洛忆阑的时候,纪无心有些紧张,微微低头,向来冰冷的她遇到同样冰冷的洛忆阑,也只能处于下风。
洛忆阑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纪无心面前,声音清冷无波,“抬起头来。”
纪无心抬头,在对上洛忆阑那双深邃如夜的星眸时,心蓦然不受控制的乱跳,慌忙强行镇定心神,直视洛忆阑的眼睛,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洛忆阑却似没有注意到纪无心的异样,淡然道,“以后见到她,离她远一些,不要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虽然洛忆阑没有说她是谁,但纪无心却明白,微垂眼睑,应道:“是。”
“退下吧。”洛忆阑微微点头。
当纪无心走出房间的时候,心头泛出一丝苦涩,洛忆阑对她总是这般防备和警惕。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右使,是教主的左膀右臂,只怕当年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洛忆阑就会杀了她,而不是一直留她的命到今天。
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冰冷无情的人呢?
记得四年前第一次见到洛忆阑时,那时只是惊为天人,并没有多想什么,再后来她发现洛忆阑和自己一样,只会每天修习武功内力,对周围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冷情如冰。这让她生出一种同类人的感觉,再然后,她对洛忆阑产生了好奇心,打破了她向来不关心周围事情的惯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直到有一天,她第一次见到洛忆阑亲手杀了一个人,那向来冰冷无情的脸在一瞬间出现了波动,那是恐惧,深深的恐惧,然而却是稍瞬即逝,很快不见。
那天深夜,她没有睡着,想出去走走,却无意中见到了洛忆阑站在湖边,背影看上去是那样无助寂寥,和白天那副冰冷无情的样子完全不同,那一刻,她对洛忆阑生出怜惜之意,原来这也是一个带着面具而活的人。
再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喜欢上了洛忆阑,会不自觉的关心她的一举一动,会关注她关心的人,即使洛忆阑因为画而说出威胁她的话,她都没有办法对洛忆阑生出憎恨来。
正因为喜欢洛忆阑,所以她为洛忆阑保守了那个秘密,在那一刻,她实际已经变相背叛了教主,选择了洛忆阑。
无心无心,无心之名应无心,教主赐她此名,她本不该有心才对。然而,情不能自己,纵使无心,也终成有心,即使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喜欢,她也已经无法回头。
***
洛忆阑双手抱臂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目光微怔,神情若有所思。
纪无心,应该是喜欢自己吧,那样的眼神,虽然极力在掩饰,却骗不过她。这样冰冷的一个人,却为她动了情,究所为何?
洛忆阑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唇边浮出一抹冷笑,是因为这张脸吧,这张让世人惊叹的脸。手轻轻撩开秀发,摸索到耳后,摸到一个微微突起的边沿,只要轻轻那么一揭,便会现出她那让世人惊为天人的脸。
洛忆阑,就是四年前失踪的东方璃,如今再度出现在长安,却是改头换面一番,就连名字,也已不再是过去的名字。
手缓缓的放了下来,洛忆阑冷笑,这张人皮面具果然很好,掩盖了她的真实样貌,这么一副普通面容,即使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注意她,也掩去了她还活着的真相。
人皮面具,因为制作复杂的原因,在整个江湖上都难得见到几张,幽冥教不过也只有一张而已,洛幽依却将它送给了自己,原因很简单,怕有太多的人见到她那张真实的脸,从而横生枝节。
如果萧青岚见到这样的自己,会认得出来吗?
洛忆阑没有想到这次来望月楼,竟然会见到萧青岚,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相见,虽然只是远远一瞥,虽然只是背影,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萧青岚,只因为那个身影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在她的梦里徘徊,曾经那样刻骨铭心恋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忘记她的容颜,忘记她的身影。
心口蓦然一痛,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唇边扯出一丝苦笑,萧青岚,我终究还是无法忘记你,只是,我已没有办法再去爱你。因为,我的世界,只剩下复仇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埋了个伏笔,女主二现身,失踪四年她究竟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面会交待。
纪无心和洛忆阑想得完全不一样,洛忆阑以为纪无心是因为这张脸才喜欢她,其实不是,但洛忆阑的过去注定了她只会这么想。
有疑问的话表要大意来戳吧,→,→
题外:上班还要码字的伤不起作者君在沉思,要不要把3k多的内容拆成两章,这样作家君就是勤奋的日更君了,就可以得到好多好多的收藏和点击了,捂脸。【啊喂,作家君,你的节操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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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洛忆阑却将那幅画烧了,当着她的面烧了,不为什么,只因为她看到了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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