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现在我可以抱你了么?(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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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杉还真没想起那两个小弟来,因为回来的这几天的确是太忙了。他们并不知道陌杉已经知道他们没有拿到落雪寒梅酒的事情,小弟既然来了,陌杉决定要找时间好好“教导”一下。
陌杉陪陌毅吃过饭之后,才回了杉园,进门就看到夜白宇坐在那里。陌杉走过去放下自己的刀坐了下来,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对不起。”夜白宇打破沉默,看着陌杉说。
“为什么?”陌杉问。
“昨天我不应该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夜白宇说。
“没别的了?”陌杉神色淡淡地问。
“昨天晚上我应该过来陪你睡。”夜白宇说。
陌杉正准备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淡淡地问:“还有呢?”
夜白宇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我不应该放火烧了你家的房子。”
“还有呢?”陌杉看着夜白宇问,倒是想看看夜白宇还能说出来点什么。
“没了,”夜白宇看着陌杉说,“现在我可以抱你了么?”
陌杉以手扶额,心中微叹,没了就没了吧……那边夜白宇已经心动不如行动把她抱了个满怀,迫不及待地吻了下来……
当陌杉听夜白宇说他昨晚做了什么的时候,又是感动又是无奈,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能惹啊!不过苏眉的话……
“我让九华阁也找一下吧。”陌杉说。正好她那两个小弟每天闲的蛋疼,就给他们找点事情好了。
于是正在等着陌杉过来问他们要酒的姚谦和云翊收到了陌杉送来的任务,找一个人,夜国的前皇后苏眉。姚谦和云翊瞬间就精神了!
“是不是那个姓苏的贱人找人刺杀夜皇,然后殃及了咱们主子?”云翊自动脑补了陌杉让他们找苏眉的原因。
“肯定是!”姚谦说。
“好,那咱们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找出来!”云翊说。相对来说,他们找人比打架更在行。
陌杉再次见到穆同的时候是在陌将军府。陌杉准备出门,而穆同是上门给陌毅诊脉的。
“有劳穆大夫了。”陌杉很客气。
“嗯。”穆同似乎一直对陌杉都有所不满,闻言高冷地应了一声。
“穆大夫请。”陌杉也没有接着跟穆同寒暄的打算。
穆同刚走了两步,就碰到了宁清扬和穆紫烟。他不认识,所以点了点头就准备接着往里走,穆紫烟却神色震惊地叫住了他:“这位公子,你左耳的胎记是天生的吗?”
陌杉有些惊讶地回头,就看到穆紫烟目不转睛地看着穆同,神色有些激动。而且她听到穆紫烟刚刚那个问题了:左耳的胎记是不是天生的?好奇怪的问题……
“是。”穆同淡淡地说了一声,准备绕开穆紫烟往里走。这些都是贵人,而他如今最不喜欢的就是跟贵人打交道,陌毅是他的病人,他会负责到底,其他人他根本不想多看一眼。
穆紫烟却突然伸手拉住了穆同:“你叫什么名字?”
穆同下意识地甩开了穆紫烟的手:“姑娘请自重!”
“穆小姐,怎么了?”陌杉折了回来,看着穆紫烟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穆紫烟看着陌杉问,指的却是穆同。
陌杉看了神情不悦的穆同一眼开口说道:“这位是给我爹看诊的穆同穆大夫。”
“穆同……”穆紫烟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神情似悲似喜,看着穆同叫了一声,“大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额……大哥?陌杉看了看穆同,又看了看穆紫烟,难道穆同真的是穆航的儿子?话说陌杉第一次见到穆同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容貌跟穆紫烟有几分相似,因为都姓穆,陌杉还怀疑过穆同跟名医山庄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可是穆同否认了,陌杉也没再多想,如今穆紫烟的表现分明是在说穆同的确跟名医山庄有什么关系……
“姑娘认错人了,在下是独子,没有妹妹。”穆同话落直接甩开穆紫烟,接着朝里面走了过去。
“大哥!”穆紫烟又叫了一声,可是穆同并没有回头。
“师妹先别急,还是先调查一下再说吧。”宁清扬看着穆紫烟说。
“他就是我大哥,我一定不会认错的。”穆紫烟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陌杉从来都不知道名医山庄还有什么公子,一直以为都只有穆紫烟一个小姐……穆紫烟是客人,如今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陌杉也不打算去军营了,至少要把某些事情搞清楚再说,毕竟当事人都在自己家里。
“穆小姐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需要的话我可以跟刚刚那位穆大夫聊聊。”陌杉说。
“名医山庄原本有一位公子,十七年前穆公子七岁的时候,被人劫走下落不明,后来师父在后山找到了一具孩童的尸体,所有人都认为穆公子早已经死了。”宁清扬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穆紫烟曾经有个哥哥,以为已经被人杀害了,如今见到穆同,觉得穆同就是她哥……
“穆小姐,就算刚刚那位公子是你的兄长,当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七岁,如今过了十几年,未必还记得。”陌杉看着穆紫烟说。名医山庄的穆公子失踪是在十七年前,而那会儿陌杉还没出生,今年同样十六岁的穆紫烟也还没出生。穆紫烟不可能对她的兄长有记忆,只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自己兄长的特征,再看到穆同的容貌,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她那个已经死了的兄长。
不过饶是如此,陌杉隐隐觉得穆紫烟有可能并没有认错,因为穆同不仅仅姓穆,也不仅仅有一块跟穆紫烟兄长相同的胎记,他还会名医山庄从不外传的金针之术……不过陌杉并没有把关于金针之术的事情告诉穆紫烟,因为当年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穆同就算真的是名医山庄的公子,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表弟说得有道理。”宁清扬看着穆紫烟说,“既然知道了这位穆公子在锦云城,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他一定是我大哥。”穆紫烟神色坚定地说,那种见到血脉亲人的感觉很明显,她不会认错的。
“穆大夫,你现在是不是不去军中了?”陌毅问穆同。
“嗯,”穆同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对身体有益。”
“那穆大夫现在住在哪里?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尽管开口。”陌毅说。他听吕宝元说过穆同没有亲人了。
“不用。”穆同神色淡淡地说,他已经用陌杉给的钱里面的一部分又买下了一个店铺,准备开医馆,明天就开张了。
穆同离开的时候,穆紫烟拦住他想跟他聊聊,然而他依旧无动于衷,陌杉也没说什么,而穆紫烟写了一封信,让宁清扬派人立即送回名医山庄去,她提出要接着在陌将军府住,陌杉当然不会拒绝。
穆同从离开军营开始就已经在筹备重新开医馆了,店铺是前两天选好的,如今里面需要的药柜药材和桌椅都已经摆放好了。这次的医馆比曾经那个大,穆同打算招收一个学徒来帮忙。
医馆牌匾还没挂上去,但是门口放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招学徒。有人路过的时候都会探头看一眼,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准备开个医馆。
“穆大夫,真的是你啊!”正在收拾东西的穆同回头就看到一个大汉神情激动地看着他。
“你是?”穆同想不起来这是谁。
“穆大夫你忘了,先前你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小医馆,我娘就是被你救活的,还没收我们兄弟的银子!”淳朴的大汉脸上都是感激。
“是你啊,”穆同想起来了,“你娘身体如何了?”
“好!我娘身体最近好着呢!就是她一直说要当面谢谢救她的大夫,可是我们怎么都找不着你了,没想到你又开了一家医馆。”大汉笑得憨憨的。
“不用谢我,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再过来找我就行。”穆同说。
“穆大夫,听说你这家医馆要招学徒,你看我行吗?让我干什么都行,不用给工钱!”大汉十分真诚地对穆同说,穆同招学徒的牌子挂出去两天了,还是没有人来,大汉这纯粹是为了报恩。
“你识字吗?”穆同看着大汉问。他想招一个学徒,至少得识字,能看懂药方,可以帮他抓一下药材。
“嘿嘿,我就是种地的,不识字。”大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送走那个大汉,穆同看着外面那块招学徒的大牌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医馆还没开张,他这么年轻又没有一点名气,很难招到合适的学徒。
“师妹,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不远处,宁清扬和穆紫烟就站在那里看着穆同。
“嗯,我的直觉不会有错,他一定是我大哥。”穆紫烟看着穆同说,“我不知道这些年他去了哪里,但是我一定要让他跟我回家。”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过去吧。”宁清扬笑容也有些无奈。
穆紫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走了过去。穆同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转身就看到穆紫烟站在那里,穆紫烟没有再神情激动地叫他大哥,而是看着他神色平静地说:“我识字,懂药材,可以收下我做学徒吗?”
“这位小姐,这里不是给你玩乐的地方,慢走不送。”穆同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穆紫烟说。
“你在招学徒,我符合你的条件,为什么不可以?”穆紫烟神色倔强地看着穆同问。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医馆,我说了算。”穆同神色冷漠地说。
穆紫烟看着穆同冷漠的神情,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这里招收学徒是吗?”
听到门口的声音,穆同再次转身,就看到一个一身布衣,收拾得很干净的小伙子站在那里,小伙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阳光,眉目之间透出一股机灵劲儿。
“你识字吗?”穆同又问了这个问题。
“我识字。”小伙子点了点头,“不仅识字,力气也很大,什么活都能干。”
穆同看着小伙子,感觉还是挺满意的:“我这里工钱不多。”
“管吃管住吗?”小伙子问。
“你不是锦云城里的人?”穆同问。
“我家在锦云城南郊,家里房子小孩子多,找工就想找个能管吃管住的,工钱少一点没关系。”小伙子笑着说,露出一口大白牙。
“行,那你就留下来吧。”穆同觉得这正是自己需要的人。
“好咧老板,我叫小卓。”小伙子笑眯眯地说。
“叫我穆大夫。”穆同说。
……
“师妹,回去吧,等师父的消息送来了再说。”宁清扬看着穆紫烟黯然的神情,开口说道。穆紫烟刚出来没多久,穆同就招到了一个满意的学徒,看样子还挺勤快的。
“嗯。”穆紫烟又看了一眼正在跟那个学徒交代着什么的穆同,转身跟着宁清扬回了陌将军府。
虽然陌将军府有客人,而且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不过陌杉并没有打算一直陪着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宁清扬和穆紫烟倒也不在意。
陌杉听吕宝元说穆同在街上开了一家医馆,生意很不错,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如今锦云城的百姓每日都能看到陌杉骑马从街上走过,就像曾经每天回府的陌毅一样,只是陌杉一般中午都不会回来,而是留在军营中跟几位将军一起吃饭喝酒,过得倒也惬意。
晚上回府的时候陌杉一般都去陪陌毅用饭,偶尔会跟他聊聊军营里的事情,这是陌毅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即便宁清扬已经在陌将军府住了一段时间,可是始终没有跟陌毅打过照面。
而陌杉的房间每晚都会有“客人”来,天不亮的时候就又走了,宁清扬没再提起过陌杉的随从,倒是有一次穆紫烟不经意间想起来问了陌杉一句:“那个叫小白的随从最近怎么不见了?”
陌杉当时神色非常自然地说:“我让他去别的地方办点事,过段日子就回来了。”
如此半个月过去之后,穆紫烟终于收到了名医山庄送过来的消息。而她这半个月每天都会上街,就坐在穆同开的那家医馆对面,看着里面人来人往,看着穆同游刃有余地面对形形色色的病人,一坐就是大半天。
“爹爹说他要亲自过来,已经在路上了。”穆紫烟拿着那封信高兴地说。
“那就等师父来了再说吧。”宁清扬说。作为宁国皇室的太子,他确实是挺闲的,穆紫烟是跟他一起过来的,总要把眼前这件事情处理完再离开,至于陌杉,他已经相信陌杉能够保护好自己了,因为在陌杉面前,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她确实也能够凭自己的能力解决了。
名医山庄的庄主穆航还没到,穆同这边先出事了。
这是一天深夜,整个锦云城大街上都已经陷入了沉寂,医馆也早就关了门。医馆后院有个小院子,穆同和小卓都住在后面,而且是隔壁。小卓刚刚把穆同让他学习的那本药材图谱看完,熄了灯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小卓神色一凝,竟然从自己带过来的大包袱里面拿出了一把刀,刚推开门就看到有人扛着一个麻袋正准备离开。
“站住!”小卓冷喝一声,拿着刀就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来人显然不把小卓放在眼里,直接对着小卓扔出了一个暗器,小卓灵活地闪身避开,拿刀就朝着来人攻了过去。
来人武功不弱,已经把穆同给放了下来,全力应付小卓的攻击。小卓自知不敌,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送了一个信号出去,就在来人第一剑砍中小卓的左臂的时候,援兵到了,是两个穿着夜行衣戴着面具的男人。
来人见势不好,没等两个面具男靠近,就虚晃一招飞速离开了。
“参见两位护法。”小卓对着来人行礼。
“嗯,那货怎么样?”一个面具男开口了,那懒洋洋的声音听着分明就是陌杉的小弟之一云翊,而他指的是地上那个大麻袋。
“中了迷药,还没醒。”小卓已经把麻袋打开了,穆同并没有受伤,只是在昏睡。
“嗯,你表现不错,继续留在这里,有什么问题随时通知我们。”另外一个面具男开口,正是姚谦,“主子对这小子还挺好的,还特地吩咐我们暗中安排个人在他身边保护,不然这小子傻乎乎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暗害了。”
“咱们回去吧。”云翊白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穆同,突然觉得心理有点不平衡,因为陌杉到现在都还没去找过他们,却派人给他们送消息说让保护这个笨大夫。
第二天穆同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后脑勺有点疼,小卓拿着买来的早饭过来的时候,穆同看着他问:“昨夜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我看完书就睡了。”小卓笑着说,“穆大夫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后脑勺有点疼。”穆同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卓眼眸一闪:“可能是睡觉的时候磕到了,要不我帮穆大夫擦点药酒?”昨天那个贼人把穆同放下的时候,他的脑袋正好在墙上撞了一下,不疼才怪……
“不用了,我自己擦就行了。”穆同摇摇头说。
穆同白天开了医馆之后,生意跟往常一样。短短几天他的医术在这条街上已经小有名气了,而且因为他对待平民百姓非常和善,诊金收的少,所以生意越来越好了。
只是当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抬着一具尸体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注定穆同将会经历不平静的一天……
“庸医!我爹吃了你开的药,现在死了!”一个大汉高声说。医馆里面正准备伸手让穆同把脉的一个年轻男子一下子就把胳膊收了回去,一溜烟儿地跑了,而医馆里的其他病人也都很快走了个干净,附近围了很多百姓都在等着看热闹。
穆同看了一眼担架上面那个已经死透的老头,神色平静地说:“你爹只是腿疾,本就没有性命之忧,我开的药是缓解疼痛的,不可能会死人。”
“你这个庸医!治死了我爹竟然还不肯承认!”一个大汉直接捡起一个棍子就朝着穆同打了过来。
穆同想躲却躲不过去,只是棍子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小卓身上。小卓吃痛,却不敢在众人面前贸然展示他有武功的事实,而且如今这事儿也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
“师兄,怎么办?”对面楼上的穆紫烟神色焦急地问宁清扬。那伙人明显就是来闹事的,穆同又不会武功。
“师妹,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们不会把穆大夫怎么样的,最多就是去见官。”宁清扬说,“这种事情我们插手的话只会更加无法收场。”
宁清扬话落,不远处已经有一队官兵快步过来了,看了看担架上的尸体,又听了大汉的控诉,又由周围的百姓证实穆同确实昨天给这个老头开过药。官差大手一挥:“带走!”穆同和他家学徒小卓都被绑了起来。
穆同神情很是气愤:“还有没有天理?他们这就是在讹诈!”
“见了大人之后,会给你伸冤的机会的。”官差头子手一挥,穆同就被扯走了。小卓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姚谦或者云翊的身影,也就乖乖地跟着官差走了。
“进去!”穆同和小卓都被押进了锦云城官府大牢里,他们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之后,就被粗鲁地推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穆大夫,你没事吧?”小卓扶住了穆同,避免了穆同一头撞到牢房的墙壁上。
“太过分了!”穆同伸手捶了一下墙,“我不过是想开个医馆治病救人而已,为什么总是不太平呢!”
“穆大夫,这世道没有后台干什么都不容易。”小卓把牢房地上的稻草给拢了一下,让穆同坐下。
“都是我连累你了。”穆同看着小卓的眼神很是抱歉。他对小卓这个学徒很满意,先前只是想着能识字会抓药就行了,如今小卓没多长时间已经把药材都认全了,穆同本想接下来慢慢教他一些简单的医术,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没事儿,”小卓不在意地说,“肯定会有人救咱们出去的。”
穆同沉默了,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陌杉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陌杉在锦云城中有权有势,如果她知道的话,是不是会来救他……可是他帮陌毅治病,陌杉已经给了那么多钱,他对陌杉的态度还不好,陌杉就算不管他也是应该的……坐在阴冷的牢房里,穆同再次体会到了世道的艰难。
穆同和小卓在牢房里过了一夜,小卓倒是没啥,穆同感觉难受极了。虽然他曾经也不富裕,但是至少能够吃饱穿暖,就算在军营中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受。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也没有人管他们,按时有人送饭过来,不过那饭穆同看见就想吐,更别提吃了,最后只喝了一点清水。
没有人对他们严刑拷打,也没有人来救他们。直到第二天快到正午的时候,有官差过来押他们,说是大人要升堂审案了。穆同神色十分颓废地被带到了大堂上,心里想着这次恐怕难以避免要遭受皮肉之苦了,夜国的刑案处罚都非常严厉,有命案嫌疑的犯人,在升堂之前都要当众被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穆大夫,经查证,昨日的事实属有人故意诬陷你,现在你们可以走了。”锦云城知府坐在上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穆同惊愕地抬头,就看到昨日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显然在他来之前已经受过刑了。
“多谢大人明察。”穆同走出官府大门的时候,只觉得跟做梦一般。
“嗨!小木头!”
听到并不陌生的声音,穆同抬头就看到不远处吕宝元正在对他招手,笑得傻兮兮的。
穆同和小卓走了过去,吕宝元像以前那样伸手拍了一下穆同的肩膀,差点把他给拍到地上去……
“小木头,你看你弱的,”吕宝元嫌弃地说,“赶紧跟我回去吧!”话落不由分说地把穆同给扶上了旁边停着的马车,小卓也跟了上去。
穆同掀开车帘,看着骑在马上的吕宝元问:“是你救我出来的?”
吕宝元看了一眼穆同说:“你生意太好了,惹了别人的红眼,就故意设局诬陷你,我一吓唬他们,他们就全都招了。”
原来如此。穆同很清楚自己是被诬陷的,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这次不是有吕宝元的话,就算他能活着从牢房里出来,也得去掉半条命。
“谢谢你。”穆同看着吕宝元说。
“小木头,不是我说你,大哥一早就说过了,你这性子根本不适合在外面生活,更别提做生意了。”吕宝元看着穆同恨铁不成钢地说,“今天不出事,早晚也会出事,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穆同沉默了。他自己其实也知道,在上次开那个小医馆出事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做生意,一个人在外面也很容易招惹麻烦,所以他才会想要进军营去当军医。而先前因为陌杉非要让他从普通小兵做起,他有些受不了,一时赌气才拿了陌杉的银子又开了一家医馆,结果不过是重蹈覆辙。如今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他的确不适合在外面混,因为根本就混不下去。
吕宝元把穆同和小卓都送回了医馆,医馆关着门,穆同坐在里面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穆大夫,咱们明天还开张吗?”小卓勤快地打扫完卫生看着穆同问。
“先不开吧。”穆同叹息了一声说。他也是进过牢房的人了,明天就算开张,恐怕也没人找他看病了。做大夫名声非常重要,名声要是有了污点,医术再高明也没有用。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小卓问穆同。
“我看你悟性不错,从明日开始就教你一些简单的医术吧,以后你走了也能用得着。”穆同看着小卓说。他并没有想收徒弟,只是小卓很得他的喜欢,而且又聪明,穆同想着这次让小卓跟他一起遭受了无妄之灾,接下来就好好教小卓一点东西吧。至于未来,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再做打算。
“多谢穆大夫,我会好好学的。”小卓笑得很开心。
医馆关了门,但是穆同的麻烦却并没有过去。继那次晚上差点被人掳走之后,这天晚上医馆后院又来了“客人”……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而且是一群杀手。
小卓会武功的事情这下再也隐瞒不了了,杀手武功都不低,而且足足有一二十个,小卓一个人应付着非常吃力,没多大一会儿身上就挂彩了,而穆同神色惊惶地被小卓挡在身后,已经没有心情去探究小卓为什么会武功的事情了。
还好这家医馆距离容华楼很近,小卓也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求救信号,在他的手臂差点被砍断的时候,姚谦和云翊终于到了。
作为九华阁的左右护法,还是被陌杉指点过的,两人对付十几个杀手并没有什么悬念,本想留个活口审问一下,谁知道最后一个杀手明知逃不了直接咬破嘴里的毒丸自尽了。
“你们是谁?”穆同神色莫名地看着跟小卓站在一起的两个面具男问道。他问的你们里面,包括小卓。
“我们?”云翊轻笑一声说,“你没有必要知道。”话落对小卓微微点头,然后直接跟姚谦一起走了。
“穆大夫……”
小卓刚一开口就被穆同打断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事已至此,小卓也没再隐瞒:“我是陌公子派来保护穆大夫的。”事实上他是九华阁的人,不过如果说九华阁的话,穆同恐怕会更加不解。
“陌杉?”穆同神情十分惊愕。
“没错。”小卓点了点头。
穆同沉默了。小卓看着他说:“陌公子说,你救了陌将军,是他的恩人,他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去休息吧。”穆同沉默良久之后开口说道,话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陌杉出门的时候就碰上了穆同,而且穆同是专门过来找她的。
“谢谢你。”穆同看着陌杉说。
“不用。”陌杉已经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包括先前吕宝元去官府救穆同,也是陌杉通知吕宝元的。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能力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行医。”重蹈覆辙之后,穆同已经清醒了。他那些所谓的自尊和骄傲,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做大夫并不是没有出路,不过如果你不是像名医山庄那样背景和实力雄厚的话,拥有一身傲人的医术,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如果你还想进护城军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开个后门。”陌杉看着穆同微微一笑。其实她并不讨厌穆同,穆同的确医术超群,性格也正直善良,就是人太单纯,又是一根筋的性子,这样的人也有好处,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根本不愿伪装,跟他打交道不用费太多心思。
“那就多谢你了,这次我不会再放弃了。”穆同看着陌杉说。再次体会到外面的人心险恶,穆同才真正意识到军营中是个多么美好的所在。那里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他想起那些叫着他放牛娃的士兵,总是会在他摔倒的时候拉他一把,总是会在他耳边说,再坚持一下,你会做得越来越好的……还有吕宝元,其实穆同很喜欢吕宝元的性格,简单直接又快乐,他已经开始怀念吕宝元搂着他的肩膀叫着他小木头,然后笑嘻嘻地说午饭分给他一个鸡腿的样子了……
所以,穆同想回护城军大营里去了,他本以为那里不适合他,可是离开之后才发现,那里才是最适合他的。
“好。”陌杉看着穆同笑了,“其实军医的要求并没有很高,你原来只要好好练的话,早已经达到了。从一开始你就对做普通士兵抱着排斥的心理,所以才会做什么都觉得不对,什么都做不好。这次你试着接受一个士兵的身份,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小宝当初进军营的时候身体还不如你呢,但是他贵在心态好。”
陌杉的话是好意,这次穆同真正感受到了,而且记在了心里。他起身对着陌杉行了个大礼:“多谢!”
“不过,”陌杉突然想到了穆紫烟,“先前管你叫大哥那个姑娘是名医山庄的大小姐,如果你真的是名医山庄的公子的话,倒是不用再……”
“我不是!”穆同神色严肃地说,“我爹娘都是在锦云城郊外种田的,现在已经过世了,我只是恰好姓穆,跟名医山庄没有任何关系。”
“我并不在意你是不是名医山庄的公子。”陌杉看着穆同说,“你放心,只要你说不是,那就不是,明天你就回护城军中去。”
“好。”穆同话落,起身离开了杉园,又去了陌毅的青松院。
这天晚上穆紫烟接到穆航的传信,他再过两日就要到锦云城了。而陌杉这天晚上带着随从“小白”一起暗中去了容华楼。
本来正在惬意地喝酒的姚谦和云翊,看到窗外飘进来的人,立刻起身恭敬地说:“参见主子。”
“嗯。”陌杉坐了下来,看着两人似笑非笑地问,“本公子的落雪寒梅呢?”
额……姚谦和云翊都低着头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云翊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弱弱地问:“主子认不认识一个叫冥杉的姑娘?”
“认识,怎么了?”陌杉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就对了!”云翊非常认真地看着陌杉说,“那位冥姑娘说,请主子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为难我们!”
“没错。”姚谦赶紧附和道。
“所以,你们就安逸地来了锦云城?”陌杉似笑非笑地问。
“主子,您就给冥姑娘一个面子吧?下次我们见到她,会替主子说好话的。”云翊看着陌杉讨好地说。
这俩货不会以为九华公子暗恋冥姑娘吧,真是够了……陌杉也不再逗他们了,开口问道:“让你们查苏眉,查得怎么样了?”
姚谦和云翊神色一正,云翊开口说道:“我们让所有九华阁的人去收集消息,查到的就是当初苏眉逃离锦云城之后,曾经在凉城出现过,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了。”
凉城?陌杉记得,因为当时去幽冥城的时候从凉城路过,还住了一段时间。
“主子,如果她一直躲在一个地方不出来的话,很难查到踪迹。”姚谦神色认真地说。
“我知道了,你们接着留意,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陌杉说。
云翊看到窗外天空一闪而逝的一抹亮光,神色一凝站了起来:“那个大夫怎么这么容易招惹麻烦呢?”
“你们尽快过去。”陌杉看了一下医馆所在的方向。到底是谁在接二连三地找穆同的麻烦,这还没完没了了……
在姚谦和云翊戴上面具离开容华楼之后,陌杉和夜白宇也随后离开,去的也是穆同所在的医馆。
昨夜来了一二十个杀手,而今天,来了上百个……
小卓已经受了伤,姚谦和云翊面对上百个杀手,虽然能够应付,不过也分身乏术照顾不到穆同这边了。小卓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个杀手飞身而来提起穆同就要走,惊呼了一声,云翊过来挡,结果那个杀手一掌把云翊打得吐血了!云翊神色大变,这人是个绝顶高手,根本就不是个普通杀手!
姚谦已经放出信号召了九华阁在锦云城的高手过来帮忙,而随后赶到的陌杉和夜白宇直接追着那个带走穆同的人很快不见了。
陌杉和夜白宇的速度很快,那个高手还带着穆同,很快就被追上了。
“两位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提着穆同的人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刻意用有些尖细的声音说。
陌杉这晚出来是去见云翊和姚谦的,而且是暗中去的,所以没有戴面具,她神色冷然地看着对面的高手说:“放了他!”
高手似乎是认识陌杉的,看着陌杉冷笑一声说:“陌驸马,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情。”
“你说的话同样也送给你。”陌杉话落,两道银光闪过,她已经朝着那个高手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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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杉的神医小弟,究竟是不是名医山庄的公子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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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杉还真没想起那两个小弟来,因为回来的这几天的确是太忙了。他们并不知道陌杉已经知道他们没有拿到落雪寒梅酒的事情,小弟既然来了,陌杉决定要找时间好好“教导”一下。
陌杉陪陌毅吃过饭之后,才回了杉园,进门就看到夜白宇坐在那里。陌杉走过去放下自己的刀坐了下来,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对不起。”夜白宇打破沉默,看着陌杉说。
“为什么?”陌杉问。
“昨天我不应该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夜白宇说。
“没别的了?”陌杉神色淡淡地问。
“昨天晚上我应该过来陪你睡。”夜白宇说。
陌杉正准备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淡淡地问:“还有呢?”
夜白宇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我不应该放火烧了你家的房子。”
“还有呢?”陌杉看着夜白宇问,倒是想看看夜白宇还能说出来点什么。
“没了,”夜白宇看着陌杉说,“现在我可以抱你了么?”
陌杉以手扶额,心中微叹,没了就没了吧……那边夜白宇已经心动不如行动把她抱了个满怀,迫不及待地吻了下来……
当陌杉听夜白宇说他昨晚做了什么的时候,又是感动又是无奈,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能惹啊!不过苏眉的话……
“我让九华阁也找一下吧。”陌杉说。正好她那两个小弟每天闲的蛋疼,就给他们找点事情好了。
于是正在等着陌杉过来问他们要酒的姚谦和云翊收到了陌杉送来的任务,找一个人,夜国的前皇后苏眉。姚谦和云翊瞬间就精神了!
“是不是那个姓苏的贱人找人刺杀夜皇,然后殃及了咱们主子?”云翊自动脑补了陌杉让他们找苏眉的原因。
“肯定是!”姚谦说。
“好,那咱们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找出来!”云翊说。相对来说,他们找人比打架更在行。
陌杉再次见到穆同的时候是在陌将军府。陌杉准备出门,而穆同是上门给陌毅诊脉的。
“有劳穆大夫了。”陌杉很客气。
“嗯。”穆同似乎一直对陌杉都有所不满,闻言高冷地应了一声。
“穆大夫请。”陌杉也没有接着跟穆同寒暄的打算。
穆同刚走了两步,就碰到了宁清扬和穆紫烟。他不认识,所以点了点头就准备接着往里走,穆紫烟却神色震惊地叫住了他:“这位公子,你左耳的胎记是天生的吗?”
陌杉有些惊讶地回头,就看到穆紫烟目不转睛地看着穆同,神色有些激动。而且她听到穆紫烟刚刚那个问题了:左耳的胎记是不是天生的?好奇怪的问题……
“是。”穆同淡淡地说了一声,准备绕开穆紫烟往里走。这些都是贵人,而他如今最不喜欢的就是跟贵人打交道,陌毅是他的病人,他会负责到底,其他人他根本不想多看一眼。
穆紫烟却突然伸手拉住了穆同:“你叫什么名字?”
穆同下意识地甩开了穆紫烟的手:“姑娘请自重!”
“穆小姐,怎么了?”陌杉折了回来,看着穆紫烟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穆紫烟看着陌杉问,指的却是穆同。
陌杉看了神情不悦的穆同一眼开口说道:“这位是给我爹看诊的穆同穆大夫。”
“穆同……”穆紫烟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神情似悲似喜,看着穆同叫了一声,“大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额……大哥?陌杉看了看穆同,又看了看穆紫烟,难道穆同真的是穆航的儿子?话说陌杉第一次见到穆同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容貌跟穆紫烟有几分相似,因为都姓穆,陌杉还怀疑过穆同跟名医山庄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可是穆同否认了,陌杉也没再多想,如今穆紫烟的表现分明是在说穆同的确跟名医山庄有什么关系……
“姑娘认错人了,在下是独子,没有妹妹。”穆同话落直接甩开穆紫烟,接着朝里面走了过去。
“大哥!”穆紫烟又叫了一声,可是穆同并没有回头。
“师妹先别急,还是先调查一下再说吧。”宁清扬看着穆紫烟说。
“他就是我大哥,我一定不会认错的。”穆紫烟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陌杉从来都不知道名医山庄还有什么公子,一直以为都只有穆紫烟一个小姐……穆紫烟是客人,如今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陌杉也不打算去军营了,至少要把某些事情搞清楚再说,毕竟当事人都在自己家里。
“穆小姐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需要的话我可以跟刚刚那位穆大夫聊聊。”陌杉说。
“名医山庄原本有一位公子,十七年前穆公子七岁的时候,被人劫走下落不明,后来师父在后山找到了一具孩童的尸体,所有人都认为穆公子早已经死了。”宁清扬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穆紫烟曾经有个哥哥,以为已经被人杀害了,如今见到穆同,觉得穆同就是她哥……
“穆小姐,就算刚刚那位公子是你的兄长,当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七岁,如今过了十几年,未必还记得。”陌杉看着穆紫烟说。名医山庄的穆公子失踪是在十七年前,而那会儿陌杉还没出生,今年同样十六岁的穆紫烟也还没出生。穆紫烟不可能对她的兄长有记忆,只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自己兄长的特征,再看到穆同的容貌,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她那个已经死了的兄长。
不过饶是如此,陌杉隐隐觉得穆紫烟有可能并没有认错,因为穆同不仅仅姓穆,也不仅仅有一块跟穆紫烟兄长相同的胎记,他还会名医山庄从不外传的金针之术……不过陌杉并没有把关于金针之术的事情告诉穆紫烟,因为当年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穆同就算真的是名医山庄的公子,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表弟说得有道理。”宁清扬看着穆紫烟说,“既然知道了这位穆公子在锦云城,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他一定是我大哥。”穆紫烟神色坚定地说,那种见到血脉亲人的感觉很明显,她不会认错的。
“穆大夫,你现在是不是不去军中了?”陌毅问穆同。
“嗯,”穆同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对身体有益。”
“那穆大夫现在住在哪里?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尽管开口。”陌毅说。他听吕宝元说过穆同没有亲人了。
“不用。”穆同神色淡淡地说,他已经用陌杉给的钱里面的一部分又买下了一个店铺,准备开医馆,明天就开张了。
穆同离开的时候,穆紫烟拦住他想跟他聊聊,然而他依旧无动于衷,陌杉也没说什么,而穆紫烟写了一封信,让宁清扬派人立即送回名医山庄去,她提出要接着在陌将军府住,陌杉当然不会拒绝。
穆同从离开军营开始就已经在筹备重新开医馆了,店铺是前两天选好的,如今里面需要的药柜药材和桌椅都已经摆放好了。这次的医馆比曾经那个大,穆同打算招收一个学徒来帮忙。
医馆牌匾还没挂上去,但是门口放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招学徒。有人路过的时候都会探头看一眼,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准备开个医馆。
“穆大夫,真的是你啊!”正在收拾东西的穆同回头就看到一个大汉神情激动地看着他。
“你是?”穆同想不起来这是谁。
“穆大夫你忘了,先前你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小医馆,我娘就是被你救活的,还没收我们兄弟的银子!”淳朴的大汉脸上都是感激。
“是你啊,”穆同想起来了,“你娘身体如何了?”
“好!我娘身体最近好着呢!就是她一直说要当面谢谢救她的大夫,可是我们怎么都找不着你了,没想到你又开了一家医馆。”大汉笑得憨憨的。
“不用谢我,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再过来找我就行。”穆同说。
“穆大夫,听说你这家医馆要招学徒,你看我行吗?让我干什么都行,不用给工钱!”大汉十分真诚地对穆同说,穆同招学徒的牌子挂出去两天了,还是没有人来,大汉这纯粹是为了报恩。
“你识字吗?”穆同看着大汉问。他想招一个学徒,至少得识字,能看懂药方,可以帮他抓一下药材。
“嘿嘿,我就是种地的,不识字。”大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送走那个大汉,穆同看着外面那块招学徒的大牌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医馆还没开张,他这么年轻又没有一点名气,很难招到合适的学徒。
“师妹,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不远处,宁清扬和穆紫烟就站在那里看着穆同。
“嗯,我的直觉不会有错,他一定是我大哥。”穆紫烟看着穆同说,“我不知道这些年他去了哪里,但是我一定要让他跟我回家。”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过去吧。”宁清扬笑容也有些无奈。
穆紫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走了过去。穆同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转身就看到穆紫烟站在那里,穆紫烟没有再神情激动地叫他大哥,而是看着他神色平静地说:“我识字,懂药材,可以收下我做学徒吗?”
“这位小姐,这里不是给你玩乐的地方,慢走不送。”穆同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穆紫烟说。
“你在招学徒,我符合你的条件,为什么不可以?”穆紫烟神色倔强地看着穆同问。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医馆,我说了算。”穆同神色冷漠地说。
穆紫烟看着穆同冷漠的神情,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这里招收学徒是吗?”
听到门口的声音,穆同再次转身,就看到一个一身布衣,收拾得很干净的小伙子站在那里,小伙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阳光,眉目之间透出一股机灵劲儿。
“你识字吗?”穆同又问了这个问题。
“我识字。”小伙子点了点头,“不仅识字,力气也很大,什么活都能干。”
穆同看着小伙子,感觉还是挺满意的:“我这里工钱不多。”
“管吃管住吗?”小伙子问。
“你不是锦云城里的人?”穆同问。
“我家在锦云城南郊,家里房子小孩子多,找工就想找个能管吃管住的,工钱少一点没关系。”小伙子笑着说,露出一口大白牙。
“行,那你就留下来吧。”穆同觉得这正是自己需要的人。
“好咧老板,我叫小卓。”小伙子笑眯眯地说。
“叫我穆大夫。”穆同说。
……
“师妹,回去吧,等师父的消息送来了再说。”宁清扬看着穆紫烟黯然的神情,开口说道。穆紫烟刚出来没多久,穆同就招到了一个满意的学徒,看样子还挺勤快的。
“嗯。”穆紫烟又看了一眼正在跟那个学徒交代着什么的穆同,转身跟着宁清扬回了陌将军府。
虽然陌将军府有客人,而且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不过陌杉并没有打算一直陪着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宁清扬和穆紫烟倒也不在意。
陌杉听吕宝元说穆同在街上开了一家医馆,生意很不错,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如今锦云城的百姓每日都能看到陌杉骑马从街上走过,就像曾经每天回府的陌毅一样,只是陌杉一般中午都不会回来,而是留在军营中跟几位将军一起吃饭喝酒,过得倒也惬意。
晚上回府的时候陌杉一般都去陪陌毅用饭,偶尔会跟他聊聊军营里的事情,这是陌毅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即便宁清扬已经在陌将军府住了一段时间,可是始终没有跟陌毅打过照面。
而陌杉的房间每晚都会有“客人”来,天不亮的时候就又走了,宁清扬没再提起过陌杉的随从,倒是有一次穆紫烟不经意间想起来问了陌杉一句:“那个叫小白的随从最近怎么不见了?”
陌杉当时神色非常自然地说:“我让他去别的地方办点事,过段日子就回来了。”
如此半个月过去之后,穆紫烟终于收到了名医山庄送过来的消息。而她这半个月每天都会上街,就坐在穆同开的那家医馆对面,看着里面人来人往,看着穆同游刃有余地面对形形色色的病人,一坐就是大半天。
“爹爹说他要亲自过来,已经在路上了。”穆紫烟拿着那封信高兴地说。
“那就等师父来了再说吧。”宁清扬说。作为宁国皇室的太子,他确实是挺闲的,穆紫烟是跟他一起过来的,总要把眼前这件事情处理完再离开,至于陌杉,他已经相信陌杉能够保护好自己了,因为在陌杉面前,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她确实也能够凭自己的能力解决了。
名医山庄的庄主穆航还没到,穆同这边先出事了。
这是一天深夜,整个锦云城大街上都已经陷入了沉寂,医馆也早就关了门。医馆后院有个小院子,穆同和小卓都住在后面,而且是隔壁。小卓刚刚把穆同让他学习的那本药材图谱看完,熄了灯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小卓神色一凝,竟然从自己带过来的大包袱里面拿出了一把刀,刚推开门就看到有人扛着一个麻袋正准备离开。
“站住!”小卓冷喝一声,拿着刀就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来人显然不把小卓放在眼里,直接对着小卓扔出了一个暗器,小卓灵活地闪身避开,拿刀就朝着来人攻了过去。
来人武功不弱,已经把穆同给放了下来,全力应付小卓的攻击。小卓自知不敌,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送了一个信号出去,就在来人第一剑砍中小卓的左臂的时候,援兵到了,是两个穿着夜行衣戴着面具的男人。
来人见势不好,没等两个面具男靠近,就虚晃一招飞速离开了。
“参见两位护法。”小卓对着来人行礼。
“嗯,那货怎么样?”一个面具男开口了,那懒洋洋的声音听着分明就是陌杉的小弟之一云翊,而他指的是地上那个大麻袋。
“中了迷药,还没醒。”小卓已经把麻袋打开了,穆同并没有受伤,只是在昏睡。
“嗯,你表现不错,继续留在这里,有什么问题随时通知我们。”另外一个面具男开口,正是姚谦,“主子对这小子还挺好的,还特地吩咐我们暗中安排个人在他身边保护,不然这小子傻乎乎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暗害了。”
“咱们回去吧。”云翊白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穆同,突然觉得心理有点不平衡,因为陌杉到现在都还没去找过他们,却派人给他们送消息说让保护这个笨大夫。
第二天穆同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后脑勺有点疼,小卓拿着买来的早饭过来的时候,穆同看着他问:“昨夜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我看完书就睡了。”小卓笑着说,“穆大夫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后脑勺有点疼。”穆同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卓眼眸一闪:“可能是睡觉的时候磕到了,要不我帮穆大夫擦点药酒?”昨天那个贼人把穆同放下的时候,他的脑袋正好在墙上撞了一下,不疼才怪……
“不用了,我自己擦就行了。”穆同摇摇头说。
穆同白天开了医馆之后,生意跟往常一样。短短几天他的医术在这条街上已经小有名气了,而且因为他对待平民百姓非常和善,诊金收的少,所以生意越来越好了。
只是当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抬着一具尸体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注定穆同将会经历不平静的一天……
“庸医!我爹吃了你开的药,现在死了!”一个大汉高声说。医馆里面正准备伸手让穆同把脉的一个年轻男子一下子就把胳膊收了回去,一溜烟儿地跑了,而医馆里的其他病人也都很快走了个干净,附近围了很多百姓都在等着看热闹。
穆同看了一眼担架上面那个已经死透的老头,神色平静地说:“你爹只是腿疾,本就没有性命之忧,我开的药是缓解疼痛的,不可能会死人。”
“你这个庸医!治死了我爹竟然还不肯承认!”一个大汉直接捡起一个棍子就朝着穆同打了过来。
穆同想躲却躲不过去,只是棍子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小卓身上。小卓吃痛,却不敢在众人面前贸然展示他有武功的事实,而且如今这事儿也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
“师兄,怎么办?”对面楼上的穆紫烟神色焦急地问宁清扬。那伙人明显就是来闹事的,穆同又不会武功。
“师妹,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们不会把穆大夫怎么样的,最多就是去见官。”宁清扬说,“这种事情我们插手的话只会更加无法收场。”
宁清扬话落,不远处已经有一队官兵快步过来了,看了看担架上的尸体,又听了大汉的控诉,又由周围的百姓证实穆同确实昨天给这个老头开过药。官差大手一挥:“带走!”穆同和他家学徒小卓都被绑了起来。
穆同神情很是气愤:“还有没有天理?他们这就是在讹诈!”
“见了大人之后,会给你伸冤的机会的。”官差头子手一挥,穆同就被扯走了。小卓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姚谦或者云翊的身影,也就乖乖地跟着官差走了。
“进去!”穆同和小卓都被押进了锦云城官府大牢里,他们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之后,就被粗鲁地推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穆大夫,你没事吧?”小卓扶住了穆同,避免了穆同一头撞到牢房的墙壁上。
“太过分了!”穆同伸手捶了一下墙,“我不过是想开个医馆治病救人而已,为什么总是不太平呢!”
“穆大夫,这世道没有后台干什么都不容易。”小卓把牢房地上的稻草给拢了一下,让穆同坐下。
“都是我连累你了。”穆同看着小卓的眼神很是抱歉。他对小卓这个学徒很满意,先前只是想着能识字会抓药就行了,如今小卓没多长时间已经把药材都认全了,穆同本想接下来慢慢教他一些简单的医术,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没事儿,”小卓不在意地说,“肯定会有人救咱们出去的。”
穆同沉默了,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陌杉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陌杉在锦云城中有权有势,如果她知道的话,是不是会来救他……可是他帮陌毅治病,陌杉已经给了那么多钱,他对陌杉的态度还不好,陌杉就算不管他也是应该的……坐在阴冷的牢房里,穆同再次体会到了世道的艰难。
穆同和小卓在牢房里过了一夜,小卓倒是没啥,穆同感觉难受极了。虽然他曾经也不富裕,但是至少能够吃饱穿暖,就算在军营中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受。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也没有人管他们,按时有人送饭过来,不过那饭穆同看见就想吐,更别提吃了,最后只喝了一点清水。
没有人对他们严刑拷打,也没有人来救他们。直到第二天快到正午的时候,有官差过来押他们,说是大人要升堂审案了。穆同神色十分颓废地被带到了大堂上,心里想着这次恐怕难以避免要遭受皮肉之苦了,夜国的刑案处罚都非常严厉,有命案嫌疑的犯人,在升堂之前都要当众被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穆大夫,经查证,昨日的事实属有人故意诬陷你,现在你们可以走了。”锦云城知府坐在上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穆同惊愕地抬头,就看到昨日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显然在他来之前已经受过刑了。
“多谢大人明察。”穆同走出官府大门的时候,只觉得跟做梦一般。
“嗨!小木头!”
听到并不陌生的声音,穆同抬头就看到不远处吕宝元正在对他招手,笑得傻兮兮的。
穆同和小卓走了过去,吕宝元像以前那样伸手拍了一下穆同的肩膀,差点把他给拍到地上去……
“小木头,你看你弱的,”吕宝元嫌弃地说,“赶紧跟我回去吧!”话落不由分说地把穆同给扶上了旁边停着的马车,小卓也跟了上去。
穆同掀开车帘,看着骑在马上的吕宝元问:“是你救我出来的?”
吕宝元看了一眼穆同说:“你生意太好了,惹了别人的红眼,就故意设局诬陷你,我一吓唬他们,他们就全都招了。”
原来如此。穆同很清楚自己是被诬陷的,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这次不是有吕宝元的话,就算他能活着从牢房里出来,也得去掉半条命。
“谢谢你。”穆同看着吕宝元说。
“小木头,不是我说你,大哥一早就说过了,你这性子根本不适合在外面生活,更别提做生意了。”吕宝元看着穆同恨铁不成钢地说,“今天不出事,早晚也会出事,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穆同沉默了。他自己其实也知道,在上次开那个小医馆出事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做生意,一个人在外面也很容易招惹麻烦,所以他才会想要进军营去当军医。而先前因为陌杉非要让他从普通小兵做起,他有些受不了,一时赌气才拿了陌杉的银子又开了一家医馆,结果不过是重蹈覆辙。如今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他的确不适合在外面混,因为根本就混不下去。
吕宝元把穆同和小卓都送回了医馆,医馆关着门,穆同坐在里面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穆大夫,咱们明天还开张吗?”小卓勤快地打扫完卫生看着穆同问。
“先不开吧。”穆同叹息了一声说。他也是进过牢房的人了,明天就算开张,恐怕也没人找他看病了。做大夫名声非常重要,名声要是有了污点,医术再高明也没有用。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小卓问穆同。
“我看你悟性不错,从明日开始就教你一些简单的医术吧,以后你走了也能用得着。”穆同看着小卓说。他并没有想收徒弟,只是小卓很得他的喜欢,而且又聪明,穆同想着这次让小卓跟他一起遭受了无妄之灾,接下来就好好教小卓一点东西吧。至于未来,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再做打算。
“多谢穆大夫,我会好好学的。”小卓笑得很开心。
医馆关了门,但是穆同的麻烦却并没有过去。继那次晚上差点被人掳走之后,这天晚上医馆后院又来了“客人”……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而且是一群杀手。
小卓会武功的事情这下再也隐瞒不了了,杀手武功都不低,而且足足有一二十个,小卓一个人应付着非常吃力,没多大一会儿身上就挂彩了,而穆同神色惊惶地被小卓挡在身后,已经没有心情去探究小卓为什么会武功的事情了。
还好这家医馆距离容华楼很近,小卓也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求救信号,在他的手臂差点被砍断的时候,姚谦和云翊终于到了。
作为九华阁的左右护法,还是被陌杉指点过的,两人对付十几个杀手并没有什么悬念,本想留个活口审问一下,谁知道最后一个杀手明知逃不了直接咬破嘴里的毒丸自尽了。
“你们是谁?”穆同神色莫名地看着跟小卓站在一起的两个面具男问道。他问的你们里面,包括小卓。
“我们?”云翊轻笑一声说,“你没有必要知道。”话落对小卓微微点头,然后直接跟姚谦一起走了。
“穆大夫……”
小卓刚一开口就被穆同打断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事已至此,小卓也没再隐瞒:“我是陌公子派来保护穆大夫的。”事实上他是九华阁的人,不过如果说九华阁的话,穆同恐怕会更加不解。
“陌杉?”穆同神情十分惊愕。
“没错。”小卓点了点头。
穆同沉默了。小卓看着他说:“陌公子说,你救了陌将军,是他的恩人,他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去休息吧。”穆同沉默良久之后开口说道,话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陌杉出门的时候就碰上了穆同,而且穆同是专门过来找她的。
“谢谢你。”穆同看着陌杉说。
“不用。”陌杉已经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包括先前吕宝元去官府救穆同,也是陌杉通知吕宝元的。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能力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行医。”重蹈覆辙之后,穆同已经清醒了。他那些所谓的自尊和骄傲,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做大夫并不是没有出路,不过如果你不是像名医山庄那样背景和实力雄厚的话,拥有一身傲人的医术,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如果你还想进护城军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开个后门。”陌杉看着穆同微微一笑。其实她并不讨厌穆同,穆同的确医术超群,性格也正直善良,就是人太单纯,又是一根筋的性子,这样的人也有好处,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根本不愿伪装,跟他打交道不用费太多心思。
“那就多谢你了,这次我不会再放弃了。”穆同看着陌杉说。再次体会到外面的人心险恶,穆同才真正意识到军营中是个多么美好的所在。那里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他想起那些叫着他放牛娃的士兵,总是会在他摔倒的时候拉他一把,总是会在他耳边说,再坚持一下,你会做得越来越好的……还有吕宝元,其实穆同很喜欢吕宝元的性格,简单直接又快乐,他已经开始怀念吕宝元搂着他的肩膀叫着他小木头,然后笑嘻嘻地说午饭分给他一个鸡腿的样子了……
所以,穆同想回护城军大营里去了,他本以为那里不适合他,可是离开之后才发现,那里才是最适合他的。
“好。”陌杉看着穆同笑了,“其实军医的要求并没有很高,你原来只要好好练的话,早已经达到了。从一开始你就对做普通士兵抱着排斥的心理,所以才会做什么都觉得不对,什么都做不好。这次你试着接受一个士兵的身份,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小宝当初进军营的时候身体还不如你呢,但是他贵在心态好。”
陌杉的话是好意,这次穆同真正感受到了,而且记在了心里。他起身对着陌杉行了个大礼:“多谢!”
“不过,”陌杉突然想到了穆紫烟,“先前管你叫大哥那个姑娘是名医山庄的大小姐,如果你真的是名医山庄的公子的话,倒是不用再……”
“我不是!”穆同神色严肃地说,“我爹娘都是在锦云城郊外种田的,现在已经过世了,我只是恰好姓穆,跟名医山庄没有任何关系。”
“我并不在意你是不是名医山庄的公子。”陌杉看着穆同说,“你放心,只要你说不是,那就不是,明天你就回护城军中去。”
“好。”穆同话落,起身离开了杉园,又去了陌毅的青松院。
这天晚上穆紫烟接到穆航的传信,他再过两日就要到锦云城了。而陌杉这天晚上带着随从“小白”一起暗中去了容华楼。
本来正在惬意地喝酒的姚谦和云翊,看到窗外飘进来的人,立刻起身恭敬地说:“参见主子。”
“嗯。”陌杉坐了下来,看着两人似笑非笑地问,“本公子的落雪寒梅呢?”
额……姚谦和云翊都低着头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云翊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弱弱地问:“主子认不认识一个叫冥杉的姑娘?”
“认识,怎么了?”陌杉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就对了!”云翊非常认真地看着陌杉说,“那位冥姑娘说,请主子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为难我们!”
“没错。”姚谦赶紧附和道。
“所以,你们就安逸地来了锦云城?”陌杉似笑非笑地问。
“主子,您就给冥姑娘一个面子吧?下次我们见到她,会替主子说好话的。”云翊看着陌杉讨好地说。
这俩货不会以为九华公子暗恋冥姑娘吧,真是够了……陌杉也不再逗他们了,开口问道:“让你们查苏眉,查得怎么样了?”
姚谦和云翊神色一正,云翊开口说道:“我们让所有九华阁的人去收集消息,查到的就是当初苏眉逃离锦云城之后,曾经在凉城出现过,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了。”
凉城?陌杉记得,因为当时去幽冥城的时候从凉城路过,还住了一段时间。
“主子,如果她一直躲在一个地方不出来的话,很难查到踪迹。”姚谦神色认真地说。
“我知道了,你们接着留意,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陌杉说。
云翊看到窗外天空一闪而逝的一抹亮光,神色一凝站了起来:“那个大夫怎么这么容易招惹麻烦呢?”
“你们尽快过去。”陌杉看了一下医馆所在的方向。到底是谁在接二连三地找穆同的麻烦,这还没完没了了……
在姚谦和云翊戴上面具离开容华楼之后,陌杉和夜白宇也随后离开,去的也是穆同所在的医馆。
昨夜来了一二十个杀手,而今天,来了上百个……
小卓已经受了伤,姚谦和云翊面对上百个杀手,虽然能够应付,不过也分身乏术照顾不到穆同这边了。小卓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个杀手飞身而来提起穆同就要走,惊呼了一声,云翊过来挡,结果那个杀手一掌把云翊打得吐血了!云翊神色大变,这人是个绝顶高手,根本就不是个普通杀手!
姚谦已经放出信号召了九华阁在锦云城的高手过来帮忙,而随后赶到的陌杉和夜白宇直接追着那个带走穆同的人很快不见了。
陌杉和夜白宇的速度很快,那个高手还带着穆同,很快就被追上了。
“两位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提着穆同的人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刻意用有些尖细的声音说。
陌杉这晚出来是去见云翊和姚谦的,而且是暗中去的,所以没有戴面具,她神色冷然地看着对面的高手说:“放了他!”
高手似乎是认识陌杉的,看着陌杉冷笑一声说:“陌驸马,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情。”
“你说的话同样也送给你。”陌杉话落,两道银光闪过,她已经朝着那个高手攻了过去。
------题外话------
陌杉的神医小弟,究竟是不是名医山庄的公子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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